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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枝木偶:乏人关注沦为老爷戏

2016-06-14 11:05:31 来源: 网易艺术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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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戏《京城会》。
开场戏《京城会》。

根据剧情需要,熟练的艺人可以一手操控一个铁枝木偶。
根据剧情需要,熟练的艺人可以一手操控一个铁枝木偶。

一个小孩子路过戏台,驻足观看了几分钟。
一个小孩子路过戏台,驻足观看了几分钟。

“感夫人旧日恩情,不负了彩楼佳婿,不负了彩楼佳婿。”“思前我爹爹弃奴时,岂知今日身荣贵?反辱为荣好教人心喜!教人心喜!”台上吕蒙正与刘月娥在上演喜庆的潮剧片段《京城会》,但是在台下却只有一位老人自己搬着一张塑料凳子,手拿葵扇在欣赏。

台上,一块幕布将台前台后隔离开来。台前是两个20多厘米、身穿潮剧戏袍的人偶,他们虽然身为土木之躯,但双手的开合却有板有眼。控制他们动作的人藏身幕后,仅靠着三根铁枝便可在舞台上给这些木偶以鲜活的生命。

这门表演技术叫做铁枝木偶,流传于潮汕地区,而操纵着木偶的“魔法师”,则是来自汕头市澄海区来顺香戏班的林祥卿及其丈夫。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普通的夏夜;对于潮州金瓯村来说,他们正准备太阳再次升起后的祭祖活动;而对于林祥卿及其丈夫来说,像这样的夜晚他们一年需要经历上百个,哪怕是台下无人看戏。

文/图:南方日报记者 许端阳

近卅年生涯,见证“纸影”兴衰

虽然书面上将这门艺术称之为“铁枝木偶”,但是在不少人尤其是老一辈人的口中,仍习惯将其称之为“纸影”或者“皮猴”,而演出的团体则称为“纸影戏班”。

这个戏班的戏台颇为简单,由颇为简陋的不锈钢条拼接成一个两米见方的戏台,离地一米左右,除了正面的幕布之外,三面都围上了简易的塑料布,仅留一个不 到半米的小门可供出入,在进入这个小门之前需要爬上四格楼梯。林祥卿夫妇正是在这个近乎封闭的空间中,盘腿弓身,将连接木偶背面的铁枝“纸影箸”提在手 中,五根手指夹着三根“纸影箸”,随着录音机里的潮剧鼓点,或开或合,一丝不苟。在他们头上有一条横杆,横杆上挂着今晚准备演出的剧目所对应的角色,已经 穿好衣服带好帽盔,正在“候场”。闷热的后台,只有两台电扇可以带来一丝清凉,纵使如此,在夏夜,一场戏演下来也会汗流浃背。

“以前演‘纸影戏’,台下很是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看的人可不少。现在都是‘老爷戏’了。”林祥卿见到记者饶有兴趣地观看,便在演完一出戏准备下一出之间搭话。整晚的4个小时的木偶戏,也就是由这对夫妇组成的“澄海来顺香”剧团一手操办。

所谓的“老爷戏”,也就是演给“老爷”看的,据林祥卿介绍,一般只有一些村里祭拜祖先或者神明的时候,才会请他们来演出,图个热闹。就像金瓯村一样, 是因为隔天上午村里要举行一年一度的祭祖活动,才会请他们这个戏班。与此同时,村里还请了一班票友和一台电影,相比于舞台与银幕前仍有数十人在稀稀拉拉地 观看,纸影戏台前的老人显得形单影只。当记者问她为什么看得津津有味时,她也只是告诉记者:“看着有趣啊,我今年80多岁了,年年等着看这些戏,看不厌” 之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不管有没有人来看都一样咧,都做了这么多年了。没人来看也有想过马虎应付啊,有差不多十二三年没什么人看了吧,但是我听到潮剧音韵一响,手指便开始随着鼓点动,早就习惯了,改不了了。反正现在做这个也是图个兴趣。”面对这种情况,林祥卿有点自言自语。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林祥卿从事这个行业已经28年了,而“来顺香”这个名号,是她出师之后自己起的。“原来我们这个剧团叫做‘新一天香’,是因为我 师父当年所在的戏班叫做‘一天香’,在澄海埭头村。据说他们也是从潮安那边的师父学到的手艺,我20多岁的时候去过厂里打工,可是待不住就回家了,家里觉 得做铁枝木偶不错,就把我送过去学习。以前的戏班都是人唱的,一个戏班包括做木偶戏的吹拉弹唱的加起来有10多人,我就在里面从学徒做起,学了将近3年, 师父离开后就继承了师父在戏班中的股份,直到戏班解散,都是整天走南闯北进行演出。后来,便自己成立了家庭,也以家庭为单位成立了剧团,那时候开始流行播 录音了,一来是戏班人不齐了,二来是价格没涨,但人工又贵,一场戏演下来不够分。”回忆起自己的从艺生涯,林祥卿似乎有讲不完的话。

“对了,今年正月的时候,我们受邀在潮州开元寺前演出,那些年轻人看得可欢了,都掏出手机相机来拍照,还纷纷给我们竖起大拇指呢。”下一出戏《陈三五娘》的潮乐已经响起,林祥卿回过头说完这句话,便从头上的横杆拿下两身木偶,又开始下一场戏的表演。

生存艰难,收入微薄仍坚持

林祥卿说,像这样晚上4个小时加上第二天上午4个小时的高密度演出,他们也只能收到六七百元钱。“这还算好的,三四年前还是五六百元钱,这两年还是提价了。”林祥卿说,这样收入的背后,有时候是做到直不起腰抬不起胳膊,里面还包括了路费和伙食费。

他们把搭建舞台的材料与戏箱等东西全部用一电动三轮车运到请他们去的乡里,还要早早地搭建舞台。“如果那天晚上说好八点钟开戏,我们四点左右就要到 了,搭好舞台、自己弄点饭吃就差不多开戏了。”林祥卿说,“如果是在靠近城镇的地方,我们就买盒饭吃,如果是在比较偏僻的村里,只好自己随便买点菜做饭 了。”在后台,记者也看到了他们自带的锅碗瓢盆,还有一小袋米。据林祥卿说,她和丈夫晚上做木偶戏到11时多12时,村里人大部分休息了,他们也结束一个 晚上的忙碌,开始在后台和衣而睡。

“现在还好一点,以前根本不能睡死,会有小偷上来偷东西,我们光是戏箱里面的木偶啊戏袍啊加起来值1万多元呢。”林祥卿说,戏箱对于他们而言可是宝 贝,这1万多元的行当也只能用3年便要更换。就算是现在,他们晚上睡觉时也得面临蚊子的袭扰,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些都习惯了”。而第二天早上7时多,他 们就得吃完早饭,在村里开始祭祀祖先或者神明的时候开始演出,直到午饭。

像这样的日子,他们一年要经历100多天。“我们还算好的,开的工算是比较多,因为我们做起来不会应付,一些村里做多年了也相信我们,在‘闹热’之前 提前联系我们并谈好价钱。有时我们也会记得哪些村子哪一天要‘闹热’,会提前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要不要纸影戏。”林祥卿说,在她家里备有两辆装载着一模一样 行头的电动三轮车,有时候两个地方同一天需要纸影戏,她和她丈夫便分头前往。“没办法,一台戏最少需要两人,我们就要雇人去演了,一般来讲都是200元演 一次还要包吃,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也不雇人,都是自己来,要不一场下来都没什么赚的了,还是要生活的。”正是因为铁枝木偶戏班这样较为艰苦的生存环境,这 几年来戏班越来越少,不少原先的铁枝木偶艺人纷纷转行。

虽然林祥卿夫妇育有两男一女,靠儿女的供养可以衣食无忧,但是他们仍然不愿意花儿女的钱。“我们还有手有脚,做得动。”在没有人请他们去演戏的时候, 他们便在家中10来亩的田地中种瓜、种西红柿,并在水里养菱角,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选的都是比较好养活的作物,哪怕是出去两三天没有回来也一般不会 有事。”林祥卿说。

比起这种境况,更让他们老两口担心的是无人接班的问题。虽然儿女们都从小耳濡目染学会铁枝木偶的操作,但是仍然不愿意从事这一行业。“我的小儿子偶尔 会跟着我们出来,我们就会把那天全部收入给他,并告诉他如果他来接班,我们两口就给他打下手,可这样他也不愿意,宁可每天去卖菜,说是收入稳定而不是下一 场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现在的年轻人啊……”林祥卿感叹道,不过让她欣慰的是,她10岁的孙子也开始学会有板有眼地操控铁枝木偶。

“我们还是要做下去的,毕竟潮汕乡村这么多,每年都需要至少一场热闹的‘老爷戏’,如果都不做了,那么‘老爷’看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也是民间的一个戏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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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枝木偶的前世今生

据资料记载,潮汕的纸影戏,是在宋代随北方移民的大量迁入而传入的。当时的形式还是北方的皮影,用黑褐色的皮革剪成人物,俗称“皮猴”,背面系上小铁 棍,称为“纸影箸”。每个皮猴人物由三根纸影箸操纵,分为中箸、左箸和右箸,中箸固定在皮猴人物的背部,左、右箸分别系于皮猴人物的左、右手。表演时,艺 人左手掌心向上,中指和无名指夹住中箸,拇指和食指捏着左箸,而右手则掌心向下,手指捏着右箸,在纸棚之上投影出“皮猴”的一举一动,成为我国三大皮影系 统之一的“潮州皮影”。

不过这种平面的影像对于潮汕人来讲略显单薄,尤其是对较为发达的潮汕民间工艺美术而言。晚清时期的潮汕达到了一个较高的艺术成熟期,包括泥塑、潮绣等技艺有了长足发展,为铁枝木偶的出现奠定了基础,加上潮剧艺术的发展,一种以潮剧为基准的新兴艺术形式便悄然出现。

这便是与提线木偶、布袋木偶、杖头木偶齐名的铁枝木偶。在一身铁枝木偶上,包括了潮绣、大吴泥塑、潮剧盔头等非遗技艺。在以木雕成的躯干上,头部以泥 塑形象构成,而身上的戏袍则是用潮绣的做法根据潮剧戏袍“微缩”而成,在木偶登场之前,还要带上微缩版的潮剧盔头便于观众辨认身份,角色也如潮剧般有生旦 净丑。而铁枝木偶的操控仍是沿袭皮影戏的操作方式,根据潮剧剧情以“纸影箸”控制人物的动作,一般来讲,一身20多厘米的木偶,重量可以达到一公斤多。

(来源:南方日报)

钱婷婷 本文来源:网易艺术 责任编辑:钱婷婷_BJS2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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