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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石人”:山地铁路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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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成都1月25日新媒体专电(记者陈天湖、王迪)中国农历鸡年春节前夕,一个雨雪交加的清晨,在成昆铁路沿线的悬崖峭壁上发生了惊险一幕:一名工人与一块刚破碎的石头同时落到挂在悬崖边的防护网上,数百米之下便是连绵一千多公里的铁轨。

幸运的是,工人没有受伤。

这名工人叫张贵洪,来自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今年已经50岁,是成昆铁路汉源桥路车间孤石危岩整治队队长。而这种无时不在的危险已经伴随他走过了34年。

张贵洪刚刚结束作业。王迪摄

  张贵洪刚刚结束作业。王迪摄

“孤石人”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代指这个拥有40年历史的孤石危岩整治队。这是中国铁路史上第一支负责孤石危岩整治的专业队伍,目前只剩20人。

他们负责成昆铁路从九里至南耳岗站大约169公里长最危险路段的巡查和孤石危岩清除整治。他们把松动的石头用水泥、钢筋固定,或者用钢钎将石头一点点敲碎,以确保列车的安全通行。

张贵洪举起铁锤砸向危岩。王迪摄

  张贵洪举起32磅的铁锤砸向危岩。王迪摄

由于终日与危险的孤石危岩打交道,“孤石人”慢慢成为这个群体的代名词。

成昆铁路北起四川成都,南至云南昆明,全长1096公里,沿线三分之二崇山峻岭、沟壑纵横,地质状况极为复杂,泥石流等自然灾害频发。通车仅三个月,成昆铁路上便成立了孤石危岩整治队。

寒冬腊月,峨眉山脚下的沙湾站驻地天还没亮。张贵洪集合点名、强调注意事项后,就带着队员们出发了。

工人正背着拇指粗、30米长的安全绳上山准备作业。薛玉斌摄

  工人们背着拇指粗、30米长的安全绳上山准备作业。薛玉斌摄

悬在铁路上方几百米处一块一吨多重的危岩,就是张贵洪和工友们这次要清理的目标。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陡峭的岩石更是难以立足。由于作业面狭窄,每一次举起32磅铁锤的队员随时都有可能跌落山崖。为安全起见,工人除了扎牢背上的安全带,还要绕岩石外围拉上防护网。于是就有了开头的惊险一幕。

成昆铁路是中国西部的铁路大动脉,沿线有中国最大的铁路用钢、钒制品、钛原料和钛白粉生产基地——攀枝花,有中国重要的航天基地——西昌卫星发射中心,还有中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凉山彝族自治州。

春节期间,这条干线可能增加到15分钟一趟,成为这一区域最繁忙、安全压力最大的线路之一。

成昆线上一节列车车厢照片。王迪摄

  成昆线上一节列车车厢照片。王迪摄

对讲机声不断在山谷里回响。每隔三五分钟,张贵洪就要和沙湾火车站里的防护员通话一次,确保施工不会影响过往列车的安全。

张贵洪吊在半空,和工友交替着用钢钎、大铁锤等工具把巨大的石头化整为零,然后把这些碎石块转移到山下的安全区域。

  工人们正在处理铁路沿线的危岩。资料照片

张贵洪说,现在春运还不是“孤石人”最忙的时候。每年4月15日到10月15日,成昆铁路沿线降雨密集,是泥石流的高发期。“遇到大暴雨,睡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怕哪里掉了石头。这段时间,要回趟家很困难,有些人两三个月才回去一趟”。然而,在家的时间还没有旅途的时间长,家属都骂他们回家是“打滚子”(即住客栈)。

张贵洪每月穿破三四双解放鞋,一连几十天守在山上是家常便饭,经常是饿了摸出冷馒头啃两口;渴了埋头喝两口山泉水;困了就把钢钎插在山坡上,靠着钢钎打个盹。

这是一个孤独的职业,最多一两个礼拜就要换一个地方巡山。由于工作地点偏远,有时候两三天才能遇上赶集,买一次菜。看病则常常要坐两三个小时的慢火车,赶到大一点的县城。

  工人们正在巡山。资料照片

目前,整治队面临的最大困难是青黄不接,年龄偏大,现在最小的也42岁了。今年有四五个人要退休,但符合条件又愿意来的年轻人不多。

“上山脚抽筋,下山脚打颤。小伙子不来,山上有危石总得有人来巡查、排除啊。我现在啥都不想了,既然与石头结了缘,就与它玩到底呗!反正我懂它,它也懂我。”张贵洪说。

望着远方的列车呼啸而来,穿过大渡河悬崖脚下的隧道,张贵洪说的一句话仍然在记者耳边回荡:“现在每天只要上山,能安安全全把他们带回来。成昆铁路每天安稳运行,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原标题:“孤石人”:山地铁路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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